六四民運副總指揮張伯笠的故事

  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驚動全世界的天安門事件中,當第一滴血流下——中共軍隊殺死第一個學生的時候,我就覺得我與這血淋淋的事件脫離不了關係。從此我的生命中不再有陽光,我將是永遠的罪人。

 

亡命天涯

 

  於是,我開始了逃亡生涯,冒著隨時被逮捕、被槍殺的危險東奔西竄。六月十三日起中共中央對媒體發布了對「王丹等 21 名反革命份子首犯」的通緝令。由於我當時是天安門廣場三個副總指揮之一,通緝令中有關我的描述是這樣的:「張伯笠,黑龍江人,男,北京大學中文系作家班學生,身高1.7米、翹鼻子、圓臉、雙眼皮、厚嘴唇,操東北口音,若有拒捕,可當場擊斃。」這樣的通緝告示,大街小巷、到處可見。對我而言,心中充滿了極度不安,就如現在台灣所追緝的白案三嫌一樣。

 

 

巧遇

 

  當年的聖誕節,我逃到中蘇邊界,在那裡接待我的是我同學的一位表姐,她是一位基督徒,善心接待我,每天燉一碗熱雞湯給我喝。我雖然頗為感動,卻又懷疑她的動機。畢竟按常理,要不是她有求於我,希望日後我獲平反時能帶給她一些好處,就是她把我養肥後再出賣。

  有一天,她對我說:「老四(我當時化名為王老四),姐姐有一件事求你,你一定得答應我。」我想,這下完了,她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,她的計謀就要得逞了!但基於「吃人嘴軟」,我只好硬著頭皮說「好」。

 

  但讓我感到驚訝的是,她竟然拿給我一本手抄本的聖經(註:中共嚴禁人民印行聖經,無法取得者乃私下自行手抄),而且那本聖經僅只有「約翰福音」一卷書。我實在是為那本聖經的手抄者的心情震撼。我想,不論這信仰的內容如何,他之所以願意恭謹的一筆一劃地抄出來,必然有一股難以言喻、難以理解的力量驅使他。

  以這樣的認知,我讀那本聖經的想法就不一樣。當我讀到 16 章 33 節:

「我將這些事告訴你們,是要叫你們在我堶惘野郎w。

在世上,你們有苦難;但你們可以放心,我已經勝了世界。」

  我實在是從這話中得到力量,得到平安。我最需要的,就是平安。

  有一天,那位姐姐對我說:「老四,約翰福音讀了這麼久,我們可不可以彼此『分享分享』?」我說:「好啊!」

  我記得那天分享的主題是耶穌與撒馬利亞婦人相遇的故事(約翰福音第四章)。她告訴我,撒馬利亞人是猶太民族中最不潔淨的人,而那位婦人又是一位妓女,這故事的真正意義是「耶穌願意尋找世上最不潔淨的人」,也可以說「福音沒有排斥任何一個人」

  我於是問她:「這樣看來,耶穌也願意赦免我的罪?」

  「我相信祂一定願意,祂也能。」她毫不猶豫地回答我。

  就這樣,我在耶穌面前承認我是一個罪人,我接受祂成為我的救主,我成為一個基督徒。

 

黑龍江暴風雪

 

  躲在姐姐家幾個月後,總覺得需要繼續逃往完全自由之地。在一個月黑風高、寒冷無比(零下 40℃)的夜晚,我花了四個多小時越過黑龍江,來到一望無際的西伯利亞荒野。我正想多呼吸幾口自由的空氣——不曾失去自由的人,永遠無法理解自由的可貴。說時遲,那時快,忽然颳起了一陣暴風雪,整個天氣開始轉壞,氣溫急速下降。

 

  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風雪擊倒,疲乏無力,躺在雪地上。慢慢地,雪越來越高,我被埋在雪堆中,整個身體幾乎被雪滅頂,我除了還有一點意識外,整個身體是僵硬的,動彈不得。那時我清楚地知道死亡不只是老年人的事、或醫院中病人的事,更是近在我身旁即將發生的事。

  當下我向上帝呼喊、埋怨:「上帝啊!你這是為什麼?為什麼不讓我死在天安門,好讓世人稱我為烈士?而偏偏讓我死在荒郊野外?待雪融化,說不定被野狼拖去吃了,而沒有一個人知道我是如何死的。」

  我呼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,我在極端恐懼中想起姐姐,她曾對我說: 「孩子,若遇到危急時,你可以向主耶穌禱告,因為祂是垂聽禱告的主!」 我於是向上帝呼求:「上帝啊!若你真能救我,我願意將我的一生獻給你!」禱告後不久我便失去了知覺。

 

    

離奇獲救

 

  不知經過了多少時間,當我睜開眼睛時,我發現有個蘇聯農夫站在我旁邊。他告訴我,他是到此地挖草回去餵馬時,意外地把我挖出來的。他本來按固定的時間,每個月出來挖一次,這次卻比預定日期提早三天。更不可思議的是,在長達 100 米,寬 20 米,厚 2 米的雪堆中,他竟然是那樣不經意的在我被埋的位置中挖到了我。如果他挖偏一點,我的生命將永遠結束了!

 

  按正常的時間和空間來看,那就是叫人無法推諉的「神蹟」!

我知道是上帝給了我一次新的生命!從我被救的那一刻起,我就把自己的一切交給了上帝,決志作上帝的兒女。

 

後記:作者後來被蘇聯遣送回中國,在東北的深山老林裡又渡過了兩年的野人生活,之後終於逃到美國,擔任「中國之春」主編及「民陣聯」副主席、理事長。不久罹患末期肝癌,卻奇蹟般地蒙上帝醫治。數年間,上帝不斷地呼召、引導、塑造他,如今成了一位的到處傳揚上帝救恩的人,極多的人因著他的見證而得激勵,認識了上帝的權能和慈愛。

 


詩篇34:4-7

我祈求上主,祂就垂聽;祂救我脫離一切的憂慮。

被壓迫的人仰望祂,就有喜樂;他們永不至於失望。

上主垂聽孤苦無助者的呼求;祂救他們脫離一切患難。

上主的天使保護敬畏祂的人,救他們脫離危險。

 

出埃及記 15:2

耶和華是我的力量,我的詩歌,也成了我的拯救。

The LORD is my strength and my song; he has become my salvation.

 

 

 


◎參考資料:

•全福會台灣分會通訊,Vol. 8, July-Sep, 1997.

 

 

活泉小簡